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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读后感

2. 摘录与想法

引言

• 如果有人以为所有的水果都和草莓同一时间成熟，那么他对葡萄就一无所知。

第一章 爱是一门艺术吗？

• 为什么人们认为爱不需要学习：

  1. 大部分人认为爱的问题主要是被爱，而不是去爱，也就是与爱的能力无关。因此，爱的问题对他们来说就是如何能够被爱，如何能变得可爱。
  2. 人们之所以认为爱无需学习，第二个前提是假定爱的问题是对象的问题，而不是能力的问题。例如在美国，传统性质的婚姻虽然尚未完全绝迹，但绝大部分人追求的都是「浪漫爱」，也就是被认为应该作为婚姻基础的个人爱情体验。这种自由恋爱的新观念必然大大加强爱的对象的重要性，让爱的能力的重要性相形见绌。我们的整个文化都是奠基于购买欲，奠基于互利交换的观念。当两个人考虑了各自的交换价值的限度，感到他们已经找到了在市场上所能得到的最佳对象时，他们便相爱了。
  3. 第三个导致人们误以为爱没有什么好学的理由，在于混淆了起初的「坠入」情网经验和永久性的「在爱中」的状态。事实上，人们往往把如痴如醉的入迷、把对对方的「疯狂」爱恋看作他们高强度爱情的证明——尽管那也许只是证明了两个当事人本来有多寂寞。

• 几乎没有什么活动或事业像爱那样，带着那么巨大的希望与期许展开，却又那么固定地以失败告终。

• 只有当我经过了长久的实践，最终把我的理论知识和我的实践结果融合为一，融合成我的直觉，我才算精于医术，因为直觉是精通任何艺术的标志。

• 人们内心虽然深深渴望爱，却把几乎所有的其他事情 —— 成就、声望、金钱、权力 —— 看得比爱更重要。

• 是不是只有那些我们认为能赢得金钱和名誉的事物才应被看成是值得学习的，而爱 —— 它在现代意义上「仅仅」有益于灵魂而无利可图 —— 则是一种我们没有权利对其耗费太多精力的奢侈品？

• 爱的实践没有多少是能够用嘴去说的。

一 爱：人类生命难题的解答

• 当人诞生（这里的人兼指全人类和个人），就从一个确定的处境中被抛出（这个处境和本能一样确定），被抛入一个不确定和开放的处境之中。这时候，唯有过去的事情是确定，而对于未来，只有死亡是确定。

• 分离感会引起焦虑 —— 事实上它是所有焦虑的根源。分离意味着被切断，没有能力运用人的天赋能力。因此分离意味着无依无靠，意味着不能主动地把握世界（事物和他人）；它意味着外界能侵犯我，而我则无力对此做出反应

• 若不是有不服从的自由，便不会有善恶之分。

• 察觉到人类的分离性又没有通过爱来达成合一 —— 这是羞愧的根源。它同时是罪恶感和焦虑的根源。

• 不同时代和文化的人面对着同一个难题：怎样克服分离，怎样实现合一，怎样超越个人的生命找到一体性？宗教和哲学的历史就是这些答案的历史，就是这些答案的多样性历史，也是它们在数量上的有限性历史。

• 只有当小孩的分离感和个体感发展起来，母亲的存在才不足以消除他的孤单感，让他必须以其他方法克服这种孤单感。

• 但人类越是从这些原始的结合中摆脱出来，他们和自然界就越是分离，寻找摆脱分离的新途径之需求就越是强烈。

• 性爱是克服分离状态的自然和正常的方法，是对于孤立问题的一部分解答。但带来的结果只会越来越孤单，因为没有爱情的性交顶多只能片刻填补两个人之间的鸿沟。

• 过去和现在最常为人所采用的合一方式是建立在从众（conformity），建立在服从群体的风俗、习尚和信仰上的。

• 如果我和任何其他人相似，如果我没有会让我与别人不同的感情和思想，如果我的习俗、穿着和想法都符合群体的模式，那么我就得救了，从骇人的孤单经验中被拯救出来。独裁政权用威胁和恐怖手段达成一致化，民主国家则是通过暗示和宣传手段达到。

• 大多数人甚至察觉不到他们有从众的需要。他们生活在一种错觉中，以为他们是顺着自己的想法和嗜好行事，以为他们是个体，以为他们的见解是自己思考的结果 —— 只是这些见解正好和大多数人的见解相同。

• 2026/04/12 发表想法

  所以，不同、差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从众？

  原文：又由于人们仍然有需要感觉一些个体性，他们便用各种微小不同来满足这种需要。

• 广告口号「它与众不同」道出了对差异性那可怜兮兮的需要，哪怕在现实中这种差异性已近乎不存在。

• 为强调个人独一无二，《塔木德》里说「凡拯救一个生命的人就如同拯救了全世界，凡摧毁一个生命的人就如同摧毁了全世界。」

• 不可把任何人当做达成别人目的的手段。因为所有人都是目的而不是别人的手段，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 人们所谓的平等乃是机器人之间的平等，是失去个体性的人之间的平等。

• 一模一样的「平等」是把个体性抽离之后的剩余物，指人们从事相同的工作，进行相同的娱乐，读同样的报纸，有着同样的思想感情。

• 通过从众所达成的合一并不强烈和激烈。它是平静的，为常规所支配，而正因为如此，它常常不足以抚慰分离的焦虑。

• 如今，人们都是在执行由整个组织结构所规定的工作，他们的速度是被规定的，他们的态度也是被规定的。甚至连他们的情绪也是被规定的：愉快、容忍、可靠、进取，以及和每个人都处得来，不会发生摩擦。

• 试问，被困在这么一张罗网中的人如何能不忘记他是一个人，只会活一次，怀有希望、失望、担心和恐惧，渴望爱而害怕虚无与分离呢？

• 完满的答案寄托在人际合一的达成，寄托在与他人在爱中的融合。

• 「共生合一」的被动形式是屈从，用医学术语来说就是受虐狂（masochism）。受虐狂者赖以逃离无法忍受的孤立感和分离感的方法，是让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的一部分，让对方指挥他，引导他，保护他。在宗教的脉络中，被崇拜的对象称为偶像；在世俗的脉络中，受虐狂式的爱之关系在本质结构上仍属偶像崇拜。当事人都抛弃了自己的完整性，让自己成为某人或某种外在事物的工具。他不需要通过创造性活动（productive activity）来解决生活的难题。

• 「共生合一」的主动形式是支配，用对应于受虐狂的心理学术语来说便是施虐狂（sadism）。施虐狂者对屈从者的依赖不下于后者对前者的依赖。

• 爱是人身上的主动力量，这种力量会突破人与人之间的藩篱，把人与他人合一起来；爱可以让人克服孤立感和分离感，但又让人仍旧可以做自己，保留自己的人格完整性。

• 有些人是被深刻的孤单感所驱使而不停地工作，另一些人则是被野心和贪心所驱使而不停地工作。在这两种情况中，当事人都是某种情绪的奴隶，他的活动事实上是一种「被动」，因为他是被驱使的，是蒙受者而不是原动者。

• 在主动情感的发挥中，人是自由的，是自己情感的主人；在被动情感的发挥中，人是被驱动的，受到他自觉不到的动机所制约。

• 爱是一种活动，不是一种被动的感情。它是「屹立于」而不是「坠入」。在最一般的意义上，爱的主动性特征可以这样描述：爱主要是给予（giving），而不是领受（receiving）。

• 对给予最常见的误解是假定给予就是放弃某些东西，是被剥夺和作出牺牲。

• 市场性格的人会愿意给予，但一定要通过交换，只「给予」而没有「领受」对他来说就是受骗。

• 对有创造性人格的人来说，给予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给予是能力的最高表现。在给予的行为中，我体验到我的强壮、我的丰饶和我的能力。

• 施之所以比受更让人快乐，不是因为那是一种剥夺，而是因为给予行为是在表现我的蓬勃生命力。

• 愿意把自己所拥有的给予他人的人却是富有的，他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有能力帮助别人的人。只有仅能维持最起码温饱的人才不能享受施予的喜乐。

• 给予不表示他为别人牺牲性命，而是表示他把他生命里活生生的事物给予出去：把他的喜悦、他的兴趣、他的了解、他的知识、他的幽默和他的忧愁给予出去。但在给予中，他不可避免地会把某些东西带入另一个人的生命中，而这种带入他人生命中的东西又会反射回来，回到他身上。

• 爱是一种唤起爱的能力，而无能于爱就是缺乏能力去唤起爱。

• 2026/04/12 发表想法

  爱是相互的

  原文：如果作为一个正在爱的人你不能把自己变成一个被人爱的人，那么你的爱情是软弱无力的，是一种不幸。

• 一个人如果要具有这种爱的能力，先决条件是他已达到由「创造性取向」主导的人格。在这种取向中，当事人已经克服了依赖性，克服了自恋性的全能心态，克服了剥夺他人或囤积的欲望，对自己的天赋能力产生了信仰，有勇气仰仗自己的能力达到自己的目标。

• 除了给予之外，爱的主动积极性也明确显示在它总是包含着的另外几个基本元素：照顾、责任、尊重和了解。它们是一切形式的爱所共有。

• 爱乃对我们所爱者的生命及其成长的积极照顾。

• 爱的本质是为某种事物「付出劳力」，是「使它生长」。爱和劳力是分不开的。我们爱我们为之付出劳力的事物，也会为我们所爱的事物付出劳力。

• 责任的意义往往是指任务，是指从外面加给一个人的负担，但在其真正的意义上，负责任是一种完全自愿的行为。它意指我们对另一个人已表现和未表现出来的需要之响应。「负责任」（responsible）意味着能够和准备好「响应」（respond）。

• 责任在成人之间的爱主要是指对他人心理需要之关怀照顾。

• 尊重表示我愿意让另一个人按照自己的本性去生长。因此尊重隐含着剥削的不存在。只有当我已经达到了独立的境界，我才可能尊重别人。我必须先能自己站立，自己行走，不需要拐杖，没有了支配和剥削别人的心态，才可能尊重别人。

• 我们不可能在没有真正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尊重对方：如果没有了解的引导，照顾和责任就是盲目的。

• 了解有很多个层次，而作为爱的要素之一的了解不会满足于一知半解，而是总是深入事物的内部。

• 我们了解自己，但即便作出最大的努力，我们也并不了解自己。

• 要了解这个秘密，有一个不择手段的方式，那就是把另一个人完全控制。我们加在他身上一种力量，使他照我们的意思做，照我们的意思想，照我们的意思感受。这会把对方变为一件物品，一件我们的财物

• 在爱的行为中，在把自己给出去的行为中，在穿透他人生命的行为中，我找到了自己，我发现了自己，我同时发现了我们彼此，我发现了人。

• 为了认识他人的真实本相，或者说得确切些，为了克服错觉，为了克服我对他的非理性的扭曲，我必须能够客观地了解他和我自己。唯有客观地去认识一个人，我才能够在爱中认识他的终极本质。

• 正如神秘主义是神学的逻辑后果那样，爱是心理学的最终后果。

• 男人（和女人）只有在自己的女性极和男性极合一时，方能在自己里面找到合一。这种两极性是所有创造性的基础。

• 通常，一个男人如果在感情上还没有脱离儿童阶段，男性性格特征因此被削弱，他就会极其强调他在性方面的男性角色，以此来弥补缺憾。

二 亲子之间的爱

• 我会被爱是因为我是我之所是，或更确切地说，我会被爱是因为我是我。这种被母亲所爱的体验是一种被动的体验。我无需做任何事即能被爱：母亲的爱是无条件的。我唯一需要的是存在 —— 作为她的孩子而存在。

• 母爱的无条件性也有着一个否定面。母爱不仅不需要赢得，而且也不能被获取、被创造、被控制。

• 通过爱人，他摆脱了那个由他的自恋和自我中心状态构成的孤单和孤立之牢笼。

• 婴儿时期所遵循的原则是：「因为我被爱，所以我爱。」成熟的爱所遵循的原则是：「因为我爱，所以我被爱。」不成熟的爱说：「因为我需要你，所以我爱你。」成熟的爱说：「因为我爱你，所以我需要你。」

• 无条件的爱是人类最深切的向往之一，不独对小孩是如此，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另一方面，如果我是因为具有一些优点而被爱，是因为值得爱而被爱，这总会让我担心，我会不会有一天因为不能符合爱我的人的期望而失去他的爱。

• 父爱是配得上的人才会得到，当一个人让父亲失望时，就有可能会失去父爱。基于父爱的性质，顺服变成了最大美德，不顺服变成了最大失德。对这种失德的惩罚是父爱的收回。

• 父爱不像母爱那样是超出我的控制之外的。

• 小孩在六岁之后开始需要父爱，需要父亲的权威和指引。母亲的作用是让小孩的生命获得安全保障，父亲的作用是教导小孩应付他诞生其中的那个社会的种种要求。

• 父亲的爱应该以原则和期望为引导，应该耐心和宽容，不是充满威胁和专制独裁。

• 一个成熟的人会达到这样的状态：他同时是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他会同时具有母性良知和父性良知。

• 成熟的人的爱会同时包含母性良知和父性良知，尽管它们看似互相抵触。如果他只保留他的父性良知，他就会变得严苛和不近人情，如果他只保留他的母性良知，他很容易会丧失判断力，阻碍自己和别人的发展。

• 精神官能症的形成原因之一在于小孩有一个充满爱但过分纵容或控制欲强的母亲，与一个软弱和不关怀孩子的父亲。

• 2026/04/12 发表想法

  「也许」

  原文：进一步的研究也许会显示某些类型的精神官能症（例如强迫症）是偏一边地依恋父亲的结果，而另一些精神官能症（如歇斯底里、酗酒、不能合乎现实地应付生活和抑郁）是偏一边地依恋母亲的结果。

三 爱的对象

• 如果一个人只爱另一个人，却对其他人漠不关心，那么他的爱就不是爱，而只是一种共生性依恋，或是一种扩大的自我中心主义。

• 因为我们不把爱看成一种活动、一种灵魂的能力，所以我们就相信爱所必需的只是找到正确的对象，然后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 如果我真正爱一个人，我就会爱所有人，就会爱世界，就会爱生命。如果我能够对某个人说「我爱你」，我必然也能够说：「我爱你之中的每个人，我通过你爱世界，我爱你之中的我自己。」

• 兄弟爱是指对任何其他人都有一份责任感、照顾、尊重和了解，渴望促进他们的生活。

• 西蒙娜·薇依（Simone Weil）说得好：「同一句话（例如一个男人对妻子说『我爱你』）听起来可以很一般，也可以非同一般，而一般与否取决于说话者的态度。如果一句话是发自内心深处且没有其他目的，出于惊人的默契，它会触动听话者的内心深处。这时，听话者只要具有任何辨识能力，都会辨识出这句话的价值。」

• 只有爱那些不能让我们达成任何企图的人，爱才可以开展。

• 母爱让小孩感觉被生下来真好，而它在小孩心中灌注的不只是活下去的愿望，还有爱生命的态度。

• 要能够给予「蜜」，一个母亲不能只是好母亲，还要是一个快乐的人 —— 这个目标并没有太多人能达成。

• 母爱的真正成就看来不在母亲爱小婴儿，而在母亲爱逐渐长大的孩子。

• 对超越的需要是人最基本的需要之一，根植于人有自我意识的事实，根植于他们不满足于作为由造物者创造出来的角色，不能接受自己只是从杯子里掷出的骰子。他需要感觉自己是创造者，一个超越被创造者的被动角色的人。

• 母亲不仅必须容忍小孩独立，还必须盼望和支持他这样做。正是在这个阶段，母爱变成了极为艰巨的任务，因为它要求无私的能力，要求一种给出一切而不求回报，但求被爱者幸福快乐的能力。

• 只有真正充满爱的女人，只有乐在「施」多于「受」的女人，只有在自己生命中牢牢扎根的女人，才能在小孩和自己分离的过程中当一个充满爱的母亲。

• 一个女人只有在真正能够爱的情况下 —— 即能够爱她的丈夫、爱其他小孩、爱陌生人和全人类的情况下 —— 可以当一个真正充满爱的母亲。

• 在「坠入情网」中，本来是陌生人的两个人之间的藩篱会突然消失。但正如前面曾经指出的，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感本质上是短命的。

• 2026/04/19 发表想法

  突然想到：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暧昧期？在这个期间，两个人的分离感逐渐消失，同时又不需要负更多关于爱的责任，因此有不少人认为暧昧期是恋爱中最快乐、美好的时期，甚至被冠以伟大的名号。

  原文：然而所有这些类型的亲密都会随着时光的流转而减少

• 2026/04/19 发表想法

  「吸毒上瘾」

  原文：到头来，你会希望再次寻求新欢，每次都是抱着新欢会不同于旧爱的错觉

• 如果肉体结合不是由爱激发，如果男女爱不同时也是兄弟爱，那它所导致的合一永远是狂欢迷乱，永远是转瞬即逝。

• 柔情绝不像弗洛伊德所以为的，是性本能的升华。它是兄弟爱的直接后果，既存在于肉体形式的爱中，也存在于非肉体形式的爱中。

• 我们常常可以看见，相爱中的男女对于任何其他人都没有感受到爱。事实上，他们的爱只是二人份的自我中心主义。

• 他们获得了克服孤单的体验，然而由于他们与其他人类相分离，他们仍然处于彼此分离的状态，也与自己疏离

• 爱某个人并不只是一种强烈感情，它还是一个决定、一个判断和一个承诺。

• 这两种观点 —— 一种认为男女爱完全是个体性的吸引，是两个特殊的人之间绝无仅有的联系，另一种观点认为男女爱只是意志的行为 —— 都是正确的，或者更恰当地说，真理既不在这边，也不在那边。

• 2026/04/25 发表想法

  爱人先自爱

  原文：《圣经》的诫命「爱邻人如己」就暗示着一个人应该尊重一己的完整性与独特性，暗示着一个人对一己的爱和了解与他对另一个人的尊重、爱和了解不可分割。对我自己的爱是不可分地联结于对任何他人的爱的

• 那不是一种受别人的影响（affected）的意义下的「感情」（affect），而是一种对所爱的人的成长与幸福的主动追求，根植于一个人的爱的能力。

• 肯定一己的生命、快乐、成长、自由，乃是根植于一个人的爱的能力，即根植于照顾、尊重、负责和了解。

• 自私的人只关心自己，想要把一切都据为己有，只会因为获取而快乐，不会因给予而快乐。

• 自私的人不是爱自己太多，而是爱自己太少。事实上，他恨着自己。

• 他看似太过照顾自己，但实则他只是不成功地想掩饰和补偿他未能照顾好的自我。

• 自私的人固然没有能力爱别人，但他们一样没有能力爱自己。

• 过分关心孩子不是因为她们太爱孩子，而是因为她们不得不以这种方法来弥补她们没有爱孩子的能力。

• 总的来说，「不自私」母亲的影响性和自私的母亲无太大不同 —— 事实上常常还更糟，因为母亲的无私让孩子无从对她批评。孩子被置于不能让母亲失望的责任之下，被教育成不喜爱生命。

• 如果你爱自己，你就会像对自己那样爱每个其他人。只要你爱其他人少于爱你自己，你就不能真正成功地爱自己

• 上帝都代表了最高价值，是最令人向往的善。因此，上帝的特定涵义取决于什么是人最向往的善。

• 2026/04/25 发表想法

  就像亲临喜欢的风景后，自己感到心旷神怡，忘记了所有烦恼，静静享受那一份美好

  原文：他仍然觉得自己与动物和树木的世界是一体的，设法通过和自然界保持一体而找到合一。

• 神的母亲性格和父亲性格只是决定我对神的爱的性质的因素之一。另一个因素是个人达到的成熟程度，这个程度决定了他对神的概念和他对神的爱。

• 2026/04/25 发表想法

  专横的部落酋长：把夏娃、亚当逐出伊甸园

  慈爱的父亲：让诺亚制造方舟，拯救生灵

  受自己所订原则束缚的父亲：答应诺亚永不再摧毁人类

  原则的象征：答应亚伯拉罕，就算只有十个义人，也不毁灭索多玛城（但天使在城里连十个义人也没找到，最后上帝还是把索多玛城毁灭了）

  原文：但上帝这个概念的发展不仅让上帝从一个专横的部落酋长转化为一个慈爱的父亲，转化为一个受自己所定的原则束缚的父亲，还再进一步，把上帝从一个父亲角色转化为他的原则（正义、真理和爱）的象征。

• 大部分人在他们的人格发展过程中都没有克服这个婴儿阶段，因此对大多数人来说，信仰上帝就是信仰一个能够提供帮助的父亲。这是一个幼稚错觉。

• 他思考真理，活在爱与正义中，认为生命之所以有价值，仅仅是因为生命给予他机会去更为充分地展开他的人类天赋能力 —— 这是唯一重要的，是他的终极关怀的唯一对象。

• 除非人自己将意义给予生命，否则生命将没有意义；除非人与人互相帮助，否则他就是绝对孤单的。

• 亚里士多德用以下的话把他的立场表达得很清楚：「同一物不可能在同时以同一意义既属于又不属于同一物（所有其他可能防范辩证性反对意见的区分都应该加上）。这乃是所有原理中最确定不移者……」

• 被知觉到的对立反映的不是事物的性质，而是心灵的性质。认知心想要够得着客观的真实，必须超越自己。二元对立是人的心灵的一个范畴，不是实相本身的元素

• 2026/04/25 发表想法

  无限趋近而永不相交

  原文：对于终极实相，人只能知其否定面，永不能知其肯定面。

• 对于终极实相，人只能知其否定面，永不能知其肯定面。

• 能够让我们终极地掌握世界的方法不是寄托在思想中，而是寄托在行为中。

• 马克思：「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但真正重要的任务在于改变世界。」

• 假若正确的思想不是终极真理，不是拯救之道，那我们就没有理由攻击那些在思想上和我们格格不入的人。

• 矛盾逻辑导致的结果是，注重人的改造多于一方面注重发展教义，另一方面注重发展科学。

• 有一点是肯定的：一个人对上帝的爱，其性质是对应于他对人的爱，而且他对神和对人的爱的真正性质也往往是潜意识的，因此，当他的思想愈发成熟，则对「什么是爱」愈发受到遮蔽，并改头换面。

第三章 现代西方社会中的爱及其解体

• 如果爱是成熟的、是创造性人格所具有的一种能力，那么一个人的爱的能力将视乎他所身处的文化对一般人人格的影响力而定。

• 2026/04/26 发表想法

  资本主义，只有利益，没有人性

  原文：资本对劳动力发号施令；积累的财富尽管是死的，但它们比有生命的劳动力、比人的能力价值更高。

• 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我们看到了一种不断加强的资本集中和集聚的现象。

• 资本集中引起的另一个决定性后果（也是现代资本主义的特色之一），是特殊的工作编制方式。庞大的集中化企业和彻底的劳动分工让工作者失去个体性，变成了机器中一个可替换的齿轮。

• 现代人与自己、他人和自然界疏离。他被转化为商品，把自己的生命经验作为一种必须在现存市场条件下带来最大利润的投资。

• 虽然人人都尽力贴近他人，但每个人仍然是完全孤单的，充满深深的不安全感、焦虑感和罪恶感

• 我们的文明提供很多方法让人们意识不到自己的孤单。首先是用千篇一律的层级化和机械化的工作，来麻痹人们最基本的渴望，也就是麻痹他们对超越和合一的需要。

• 2026/04/26 发表想法

  消费主义和享乐主义

  原文：今天，人的幸福是由「享受乐趣」构成，而享受乐趣意味着囫囵吞枣地咽下大量商品、景色、食物、饮料、香烟、演讲、书籍和电影

• 机器人没有爱可言，他们只能交换整套的「美好性格特征」，希望做成一桩公道买卖。在这种疏离的结构中，最能够道出爱（又特别是婚姻）的「精义」的，是「团队」的观念。在无数谈幸福婚姻的文章中，最理想的婚姻都被形容为运作顺畅的团队。

• 2026/04/26 发表想法

  只停留在表面接触，没有穿透肉体进行灵魂的相拥

  原文：所有这一类关系虽然润滑良好，但两人一辈子都是陌生人，永远达不到「中心关系」[插图]，双方只是相敬如宾，尽力让对方舒适而已。

• 在爱中，人们找到的只是免于孤单的避风港。如此，人们建立了一支对抗世界的二人联队，而这种两人份的自我中心主义却被误解为爱和亲密。

• 2026/04/26 发表想法

  爱被物化了

  原文：这种思路的基本观念，是爱情乃性欢愉的产物。如果两个人学会怎样让彼此获得性满足，就能彼此互爱。这种思路符合当时的一个普遍错觉：正确的技术不仅可以解决工业生产的技术难题，还可以解决一切人生难题。

• 爱不是足够性满足的结果，反而性幸福（甚至是所谓性技巧的知识）是爱的结果。

• 对最常见性问题（包括女性的性冷淡和男性或轻或重的心理性性无能）的研究显示，问题的根源不是缺乏正确技巧的知识，而在于心理上的抑制让当事人无法去爱。

• 马克思以其「历史唯物主义」迈出了超越这类唯物主义的关键一步，按照历史唯物主义，肉体或本能 —— 诸如对食物及财产的需求等 —— 皆不能用来理解人，只有人的整体生活过程，只有他的「生活实践」，才是理解人的关键。

• 2026/04/26 发表想法

  现在不也是吗？

  原文：从强调储蓄改为强调消费，从把自我刻苦作为经济成功的手段，改为把消费作为市场扩大的基础，作为焦虑不安的机械化个体的主要满足手段。

• 2026/04/26 发表想法

  沙利文：当一个人感到另一人的需要和自己的需要一样重要时，爱便开始了。

  原文：爱的本质在于合作

• 把爱视为相互的性满足，以及把爱视为「团队工作」和逃避孤单的避风港，是爱在现代西方社会中两种「正常」的解体方式，是爱之病态的社会典型。

• 神经质的爱的基本原因，在于「爱侣」的一方或双方仍然停留在对父亲或母亲的依恋中，因此把以往对于父亲或母亲的情感、期待和惧怕在成年生活中，转移到所爱的人身上。

• 偶像崇拜式的爱一开始会让人产生强烈和突然的爱的体验。这种爱常常被描绘为真爱、大爱，这种描述虽是为了表达这种爱的强烈和深刻，却只证明了偶像崇拜者有多么饥渴和绝望。

• 只要爱是一个白日梦，他们就能参与其中；但只要爱一落入两个真实的人的真实关系中，他们就会转为冷漠。

• 另一种投射的方式是把一己的问题投射到小孩身上。这种投射常见的例子是对孩子的期望。在这种情况中，对孩子的期望主要是由把自己的存在问题投射到孩子身上决定。

• 两个人之间的真正冲突 —— 那些不是用作掩饰或投射的冲突，而是在它们所属的内在真实的深刻层次被体验到的冲突 —— 并不是破坏性的。这种冲突会通向澄清，让双方得到净化，变得更有知识和力量。

• 2026/04/26 发表想法

  一起行动，一起劳作，一起成长

  原文：爱乃是一项不断的挑战。它不是一个歇息之地，而是一同行动，一同成长，一同劳作。在爱中，两个人是从他们生命的本质去体验自己，是通过与自己合一，而不是逃离自己去和对方合一。

• 爱的存在只有一个证明：关系深邃，双方各有活泼和强壮的生命力。这是爱的果实，也是爱赖以被辨识的标志。

• 2026/04/26 发表想法

  爱自己 ≠ 自我中心主义（自私？）

  原文：日常生活完全被用于追求物质享受，追求人格市场上的成功。世俗的一切努力是以冷漠和自我中心主义为原则的（后者常常被美其名为「个人主义」）

• 日常生活完全被用于追求物质享受，追求人格市场上的成功。世俗的一切努力是以冷漠和自我中心主义为原则的（后者常常被美其名为「个人主义」）。

• 他与自己疏离，与他人疏离，与自然界疏离。他的主要目标是把他的技能、他的知识和他自己（他那整套「美好的特征」），与他人进行公道和有利可图的交换。

• 在今日的宗教复兴里，对上帝的信仰已经被改造为一种心理学手段，以帮助人更能适应竞争性斗争。现在宗教与自我暗示、心理治疗联手，帮助人追求商业成功。

第四章 爱的实践

• 爱只能是一种属于每个人自己的体验，只能自己去实践。

• 2026/04/26 发表想法

  太小瞧中国牛马了

  原文：每天从事八小时千篇一律的工作

• 在我们的文化里，专注比纪律还要难得。相反的，我们的文化鼓励一种不专注和散漫的生活方式，其程度是绝无仅有。我们总是同时做几件事，例如一面阅读，一面听收音机，一面说话，一面抽烟，一面吃喝。

• 现代人觉得，如果他做事不快一些，就会有所损失：损失掉时间。但他又不知道怎样使用省下来的时间，只能想办法把它「杀」掉。

• 在实践这些纪律时，不可把它们当成外力强加在我们身上的束缚。应该让它们成为我们意志的表达。我们应该是心甘情愿，而且久而久之成为习惯之后，反而会因为不去实践而觉得若有所失。

• 对人来说是好的东西 —— 对他的肉体与灵魂来说是好的东西 —— 必然也是让人愉快的，尽管在开始时有某些抗拒力需要克服。

• 独处的能力乃是爱的能力的先决条件。

• 必须把当下在做的事视为唯一重要的事，全心投入。如果我们能够专注，那做的是什么都没有分别。在专注中，哪怕不重要的事情也会多了一个新的向度，因为它已得到一个人的全神贯注。

• 2026/04/26 发表想法

  爱都不专注，这又怎么会是真正的爱呢

  原文：毋庸说，最需要实践专注的人必然是相爱的人。他们必须学会互相亲近，而不以通常惯见的各种方式溜之大吉。

• 如果一个人不知道万物各有其时而想拔苗助长，他将永远无法变得专注，也无法精通爱的艺术。

• 文化传统的延续主要不是靠一定类型的知识的传承，而是靠一定类型的人格特质的传承。

• 在自恋这种人格取向中，我们只认为存在于一己之内的事物是真实的，不认为外在世界的一切现象就其本身来说具有真实性，只按照它们对我们是有用或有害来体验它们。

• 所有精神疾病都是客观能力缺乏到了极点的表现。

• 2026/04/26 发表想法

  人看待事物总会有自己的局限性

  原文：精神失常或做梦的人完全无法用客观的方式看待外在世界，但我们每个人莫不是或多或少精神失常或正在做梦：我们每个人对世界都有不客观的看法，看待世界的方式都受到我们的自恋取向所扭曲。

• 2026/04/26 发表想法

  一针见血的

  原文：国与国之间的缺乏客观性是恶名昭彰的。年复一年，另一个国家被我们说成绝对的败坏和邪恶，而我们自己的国家则永远代表一切美好、一切高尚。

• 掌管客观思考的机能为理性，理性背后的感情是谦卑。只有当一个人能够谦卑，只有当他脱离了以为自己全知全能的儿童期迷梦之后，他才可能客观，才能够运用自己的理性。

• 爱因为取决于相对程度的无自恋，它需要发展谦卑、客观性和理性。

• 一旦获得客观和理性的能力，就是对爱的艺术精通了一半。但这种能力必须运用在我们所接触的每个人身上。如果有人想把他的客观性保留给他所爱的人，以为他对其他人可以免除客观，他将很快发现他在这两方面都是失败的。

• 理性的信仰则是以独立的判断为依据，以自己的创造性观察和思考为基础，无视大部分人的意见。

• 2026/04/26 发表想法

  对自己有信仰后，能够做真实的自己，在亲密关系中，也更能够给予爱侣信任

  原文：我们意识到有一个自我的存在，意识到我们的人格有一个不变的核心，不会随着环境的变迁而变迁，也不会随着我的意见和情感的改变而改变。

-。教育是帮助孩子实现他们的潜能。教育的反面是摆布，它是出于对潜能的成长缺乏信心，认为应该由成年人把「可取」的想法灌入孩子心中，把「不可取」的想法压抑掉，孩子才会变好

• 有信仰的前提是有勇气，有去冒险的能力，随时准备好接受痛苦和失望。

• 爱和被爱都需要勇气：断定某些价值无比重要的勇气，把一切押注在这些价值上的勇气。

• 要能把生活中的种种困难、挫折与伤痛看作可让我们得到强化的挑战，而非不应该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不公道惩罚，也是需要信仰和勇气的。

• 实践信仰和勇气的方法：第一步是去注意我们在什么时候和什么地方会失去信心，要看穿我们用来合理化这种失去信心的情形的借口，要认识我们在什么场合行为懦弱，及再次看穿我们用来合理化这种懦弱的借口。

• 虽然我们在意识层面害怕的是不被人爱，但我们真正的恐惧（通常是无意识的）是去爱。去爱意味着得不到担保地委身，是把自己完全给出去，希望我们的爱会在被爱者身上唤起爱。爱是一种信仰行为，信心少的人爱也少。

• 2026/04/26 发表想法

  一边麻木，一边焦虑

  原文：今日有极多的人落入一个吊诡处境，那就是他们在醒着时是半睡着的，而当他们睡眠或想要睡眠时是半醒着的。

• 一整天保持思想活跃，用眼睛和耳朵保持感觉活跃，避免内在的懒惰 —— 不管是表现为接受（receptive）、囤积（boarding）或仅是平白浪费时光 —— 乃是实践爱的艺术不可或缺的条件。

• 爱的能力要求一种强烈的、清醒的、活力加倍的状态，而这种状态唯有在其他许多生活领域采取创造性和积极性取向方能获得。如果一个人在其他领域不具有创造性，那他在爱的领域也不会具有创造性。

• 2026/04/26 发表想法

  爱不是等价交换

  原文：在爱和在物质商品中，「你给我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主要道德格言。

• 如果我们整个社会和经济组织，是建立在各人自寻利益上，如果这个结构是由自我中心原则所主导，仅仅受到公道原则的节制，那么，人如何能在这样的社会架构中生活的同时又实践爱呢？

• 谈论爱不是「说教」，因为爱是每个人终极和真实的需要。

• 相信爱可以成为一种社会现象而不只是例外的个别现象，是一个理性的信仰，其基础是对人类本性的洞察。